概念的展演,内核的偷换。导演利用了一位女性宗教领袖的躯壳实则讲述了一则艺术家的创作寓言。那些重复性仪式的“演示”并未指向精神的递进或信仰的维系。倒是可以将片中的情节动作视为艺术创作/电影创作的隐喻,它们被呈现为一种封闭系统内的循环,仿若一个与世隔绝的艺术工坊,但它远不是一部宗教电影。当最表层的叙事和写人都没法达成,这个乌托邦社区就会失去它应有的重量。就像片中歌舞只是苍白的、空洞的能指,无法构成颠覆性的、解放性的力量,疲态满满的唱段都沦为了例行公事。在缺乏变化的视听之中,我们只能看到机械性的、被奇观化的身体运动。这里没有发现的惊喜或生命的质感,人物作为移动的“概念”不断演示着导演的强制性理念,导演捕捉到了形式的“怪异”,却离真正的反叛精神越来越远。方法论上的极大错误,一部丧失了内在真性的电影。
这叫神棍电影,我看不出这个教派创立的号召力在哪里,追随者为何要追随?中间有一些歌舞还算在无聊的叙事中好看的一两幕,尤其是前往美国的轮船客舱里的一段,但叙事跟流水账没区别。聚焦的安李个人但并不传奇,也没有历史社会学反思,猎奇也猎的不纯粹,全程旁白强行穿起来整个故事实在是像小孩子写的作业。没有辅助线贯穿头尾的道理。
虽然够神叨(褒义)但是太流水账了,后半部坐不住。
安·李领导的震颤派在近代宗教史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不仅是女性作为宗教领袖,更因以狂喜的舞蹈进行崇拜而令人侧目。导演法斯特欧德并非意在还原史实,也并非对这些离奇的宗教行为表示认同,而是想对任何领域后来者的开拓意识和创新代价发起探讨,尤其是女性要遭受多少诋毁和摧残才能忠于自我。影片贯穿始终的奇异歌舞如同激进的引信,挑战着固步自封者的傲慢无理,尤其是戏里戏外想要摧毁这一切的顺直男,更印证了本片创作的必要性。丹尼尔·布拉姆伯格继《粗野派》之后再度交出技惊四座的配乐。阿曼达·塞弗里德完全豁出自我的表演令人无比尊敬。
宗教题材本会带着天然“生者勿近”的本性,但莫娜·法斯特欧德利用歌舞这个对于观众极其友好的形式,并以鬼斧神工般的导演技巧将原本无人能够理解的传教者的故事变成一曲节奏抑扬顿挫的史诗性歌谣。原来所谓“妖术”性的东西背后只是普通女子在参透世间道理之后用“神迹”来传递最纯粹自我理解的方式;从英格兰的灰烟城市,大西洋的狂风巨浪,再到美利坚的荒野平原,安·李在无数的阻挠中奋力坚持着教义的本心,用最狂放的方式传递最自然的道理,以时而平和时而炸裂的步骤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印迹。若要问她的遗嘱是什么,那句反复提到的“物皆有位,物皆归位”或许就是最好的回答——我们曾这样活着,然后,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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